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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濟威散文作品:《揚州月亮,最美的月亮》

2021年04月 14日 17:34 | 來源: 揚州網 | 揚州網官方微博

程濟威/文

如果你錯過了煙花三月,請您中秋季節一定要來揚州。因為,中秋的揚州明月特別皎潔。此外,揚州還有個觀月的絕佳去處,那就是小金山的"月觀"。邀三五好友,掩門推窗,天上的月、水中的月便一覽無余。當天上月與水中月交輝,靜默呈現,便能覺悟到寧靜與淡泊,就能體會到鄭板橋"月來滿地水,云起一天山"的美妙意境。

揚州月色之美,繞不開五亭橋:"揚州好,高跨五亭橋,面面清波涵月影,頭頭空洞過云橈,夜聽玉人蕭"。世界上的橋有千千萬,中國的橋有萬萬千,這些橋中,最古老的橋當屬趙州橋,最壯美的橋莫過盧溝橋,最具藝術美的橋自然是揚州的五亭橋。五亭橋下,有十五個橋洞,洞洞相連,洞洞相通。每當清風月滿之時,每洞各銜一月,竟相爭輝,不經意間,便弄出了十五個月亮,成為譽滿天下的一大奇觀!

揚州天上月美,水中月美,詩中月也美。自古以來贊美揚州的詩中,感嘆月色、吟詠月美,對月抒懷、借月寫景的詩句,俯拾皆是,信手可以拈來。如陳羽的《廣陵秋月對月即事》:霜落寒空月上樓,月中歌吹滿揚州。相看醉舞倡樓月,不覺隋家陵樹秋。該詩雖然并不為多人所知,然而,就在這一首小詩中,詩人短短的四句就寫了三個月字,體現出詩人借月抒情的用心。

被前人譽為“孤篇壓全唐” 的《春江花月夜》,通篇36句,月字的出現竟達十四處之多,可謂空前絕后,從而成了詩中的詩,至今吟誦不絕。特別是開篇的“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將揚州月光寫得如水、如訴、如夢,似乎揚州的一切全都籠罩在了靜謐的蒙朧之中,金山蜀岡,森林湖蕩,都成了剪影;就連那條穿城而過的千年古運河,也成了一幅流動的水墨畫,沐浴在悄悄升起的月色之下給人以靜美,于是,一切就有了詩情,就有了畫意。

其實,真正使得世人記住揚州月亮的仍數徐凝的“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雖然詩人并非揚州人,但是,恰恰就是這“二分明月”,超越了原詩的內涵:揚州的月亮原來從唐朝就開始在這片土地升起,并且賺得天下所有人對揚州月亮的仰視、稱羨。

從此,用“二分明月”的絕句來完美表達揚州人對于月亮的情思,為后人仿效不絕。如曹寅的《即事》:“二分明月揚州夢,一樹垂楊四百橋?!倍饭魞取皵迭c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的楹聯,恰到好處地將史可法人生的悲壯結局和崇高人格充分揭示。

三分明月、二分揚州,當之無愧。如城市可以申報月亮專利,則非揚州莫屬。由于揚州月光的包容,唐宋以來,揚州即以繁盛而著稱,清初揚州盛極一時,成為人們向往的中心。那時,腰里別著銀子,告別親友,上揚州去了,是多少人眼熱的事。有詩人贊頌千里之外的北方重鎮天津時,也只是說:十里魚鹽新澤園、二分明月小揚州。

我對揚州月亮的深愛是從少時就熟知的這首膾灸人口的詩中開始的。那時,我常常在想,為什么天下三月明月,二分是在揚州,以致每當中秋月圓之夜,我總是喜歡靜悄悄地站在自家天井或門口的小巷處凝視著天空??吹郊澎o如洗的夜空,繁星滿天、冰輪懸掛, 突然感到,中秋的暗示不一定團圓。嫦娥,這個月亮的女主角,一個人在寒冷空曠的宮殿里日復一日地徘徊,而這一晚則把寂寞推向了極致。

嫦娥奔月,這是個中秋永恒的故事,無盡的煎熬在丹青里化成衣袂飄飄的優雅華麗,卻離不開冰冷無望的結局。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鼻也还軅髡f版本的真偽,是她棄后羿的薄情,還是被逢蒙逼近的無奈,反正是獨自一人飛升了。因為靈藥帶來的與天齊壽,她的美麗與寂寞也從此地久天長。想到此,不由得對月宮中的嫦娥既表同情也有點責怪,如果嫦娥心地稍稍寬一點、眼光稍稍遠一點,何至于一個人呆在清冷寂寞的月中顧影自憐廣舒長袖呢。

此時,我才深切地感悟到,相愛的人為什么總會選擇到花前月下,為什么從古至今會有那么多催人淚下的愛情故事與月亮有關,因為只有月亮代表真愛、真情、真心,容不得半點虛假與欺騙。稍大一點,讀了書,自然就聯想了《荷塘月色》。在這篇散文中,朱自清將空靈無形的月色訴諸視覺、味覺和聽覺進行細膩入微的描繪,寫出了月色的形態和質感。這不就是揚州的月亮嗎,只有揚州的月色才能有如此的形態和質感。從揚州走出的朱自清,自然而然地通過這篇永遠灑落在中國文學史上的不朽名篇將他對家鄉月亮的思念得以充分流露。

雖然,被譽為“月亮城”的城市除了揚州,還有江西的宜春、四川的西昌等,但是,文人墨客提到月亮首推還是揚州,要不然,哪來的“歌吹月亮城”之說。原來,揚州的月亮,特別的平和、柔美、寬厚、多情,總在演繹著一種古典的情懷,賦予一種深濃的詩意。從古至今,那斑駁、迷離、嬌媚、溫柔的芳華,一直順著幽深冗長的穹宇罅隙,悄無聲息地牽引與熨平無數人的心緒,帶給人們無盡的遐想與神往。只要你稍加注意,就不難發現,揚州到處都有月亮。不經意間,游人從揚州的水中隨意掬起一捧水來,也會映出一個月亮?,F如今,包括一些新的小區、新的橋,都以月亮命名,如望月、得月、棲月、明月、映月、攬月等等。而外地來揚的游客,乘著清幽的月光,穿云破霧,見證了揚州歷史的興衰:一河一溝,一街一巷,一花一樹,一山一觀,以及揚州八怪、春風十里,驀然回首,多少泛黃的往昔與跌宕起伏的澹然憧夢,便紛紛從遺忘的歷史夢囈中抖落出來。

而對于在外的游子,揚州的月亮無時不在眷顧你、擁抱著你。無論你走到那里,揚州的月光似乎都在跟著你,緊隨著你,陪伴著你。不管你走多遠,走多長,它總是那么親近你纏綿你,不離左右,一抬頭就能見到。有了家鄉月光的相伴,心里就有著親人的牽掛,就不會孤單。那光明雖不如陽光溫暖,卻是清涼的,行走在這樣的夜里,你的心靈自然充實、思鄉,不會被路旁的野花迷倒。

有文章考證,說李白的《靜夜思》就是夜觀揚州的月亮后觸景生情寫下的。其時,大約是公元726年春天,李白第一次來揚州。在揚期間李白盡享揚州的盛世繁華、風流雅趣,整日攜友醉酒、吟詩歡歌,不幾日,腰包的錢用得空空如洗。隨后,又在揚州大病一場。愈后,一個明月晴朗的夜晚,詩人獨自坐在客棧小院的井欄旁,仰望高空的明月,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家鄉。于是,發出了“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仰天長嘆。文獻載:“(李白)曩昔東游維揚,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萬,落魄公子,盡皆濟之”??梢?,李白在揚州留下這首著名詩篇的可信度。正因為這首詩,撩動著多少游子的思歸情懷,吸引了天下名士的眾望凝聚。

如今,揚州變大了,是有容乃大的大。城市走、月亮走。你發展到那里,月光就會跟到那里。單位在東而家在西,穿城而過近十余公里,每每加班夜深才能回家.。我騎著自行車沿著行人已經稀少的運河北路、文昌路一路感受到月光在籠罩著我,不知不覺,就踏著月光到了家門口。那包容如洗的月光灑在長長的街道上,似一襲輕紗,把整個揚州掩得蒙朧迷離,更加優美、精致。

作者簡介

程濟威,華文作協、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創作員,揚州清代畫派研究員, 市詩協理事,《揚州詩文》美編。



責任編輯: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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